▲人形巨石边的石碑,上刻有“明开国文臣刘公墓”。

▲县文物保护单位文昌阁   选自摄影集《山水文成》

荨文昌阁石碑

▲县文物保护单位富相国祠

茛石马及右侧倒卧在草丛中的石猪、石羊

荩另一尊陷进稻田的石马

▲已被岁月磨蚀的石猴

▲山水清丽、古迹多多的文成西坑梧溪村 小春摄

  施菲菲/文 马可/摄
  

  历史遗迹和人文积淀是现代人不可或缺的精神家园。文成西坑梧溪就是一个充满磁性、让人心动的村庄,这里古迹多多。

  一带清泉倾泻于两山之间,小村被分割成南北两方。旧时,村中乐善好施的官宦商贾出资,在溪流东西向各建了一座石桥,南北两地的村民往来租种畅通无阻。

  这条溪流就叫梧溪,这个村庄就叫梧溪村。

  富相国祠

  梧溪村是宋朝名相富弼后裔的聚居地。村头那座绿树簇拥、气宇轩昂的富相国祠(县级文保单位)便是富氏族人为光宗耀祖而留给后世的永久纪念。

  在退休教师富旭先生的指点下翻阅了《富氏宗谱》,其中的一段文字记载了梧溪富姓的来龙去脉:“唐松州刺史富韬公,于唐末自豫迁南田泉谷,是为浯(梧)溪一世祖。再传宦居河南,五世祖弼,为宋名相,七世祖直清,偕从兄景贤返归南田,十二世祖应高,咸淳进士,雅爱浯溪林泉之胜,筑家室焉。”

  中榜及第的富弼第七代孙富应高,看中梧溪的青山秀水,在这里广置田地、兴建家园、繁衍后代,成为富甲一方、贵显四面的名门大户。

  背依岫山,面临梧水的富相国祠建于清道光甲申年(1826)。富旭先生告诉我:这里原为“富氏宗祠”,因中堂供奉着富弼塑像,有人提议改称为“富相国祠”,现在兼有宗祠、纪念堂两种功能。

  老樟树浓阴下,六对旗杆夹分列宗祠门庭两侧,其中一对尚能明辨上面铭刻的字迹:“贡生富赞忠立·咸丰七年冬月吉旦”。

  跨过朱红大门就是装饰华丽的古戏台,藻井中描红画绿,一颗颗湛蓝的琉璃圆珠熠熠生辉。戏台两边的厢廊把前后两进联为一个整体。后进,宋朝名相富弼像正襟危坐在中堂,笑对来来往往的膜拜者。

  1985年,富氏第32世孙,旅美华侨富仲超偕夫人周葆仙回梧溪探亲,出资将祠堂修缮一番,现在富相国祠古迹依然,旧貌如昔。

  为缅怀先祖,每年正月初一和七月十六,富氏族人都会聚集在这里,举行仪式隆重的祭祖活动。

  南阳旧家

  梧溪的南阳旧家是富氏第30 代孙富凤翔的住宅,也是中国晚报泰斗、原上海新民晚报创始人赵超构先生的出生地。1910年5月某日,赵超构的母亲富氏按照当地民俗惯例回娘家分娩,在南阳旧家大屋东侧厢房产下赵超构。

  南阳旧家临梧溪矗立,虽因地层下沉关系,老门台低于地面几十厘米,仍能显示其不凡的气势。门额条石上“南阳旧家”为楷书阳刻,2004年夏季台风时已塌圮,条石下“紫气东来”四字明了清晰。花岗岩石柱支撑的门框内,有石刻门联一对:“门近东屿双溪水,栋耸南阳四壁山”,落款为“鹤田(青田)端木国湖题”。

  大院系三进七间四合院,左右两边各有五间二层厢房,西厢楼一排美人靠栏杆还保存完好。院落虽年久衰败,建筑细部的雕梁画栋仍然显示了官宦人家的豪华排场。天井中龙道由13条2米多长花岗岩条石铺就,井井有条,一字排列,联结前后进青石台阶。青石台阶两端,各有雕刻着如意图案的下马石。

  富宅大院东向是清嘉庆廿一年(1816)建的文武帝阁(县级文保单位),对这一处历史遗迹,《富氏宗谱》如是记载:“余辈于嘉庆戊辰冬吉日,鸠工庀材,营造高阁于斯,崇祀文武二帝,所以培文风也。”

  阁列三层:第一层为正殿,中塑关羽,旁坐周仓、关平两将;第二层由中堂后云梯上去,中楼为文昌阁,塑梓潼帝(文昌帝),左侍朱衣公,右侍金甲神及天仁地和诸从祀;第三层则塑魁星(文曲星),作为瞻拜神像,塑像手握一笔正欲临册点名。

  “如高拱端凝而矗立于前者,莲花峰也;颖锐峭削而耸拔于后者,文笔尖也;更有重岭叠巘,簇而排闼者,浯溪山也;大澜小涟,铿然环户者,浯溪水也。夫且乔木扶疏,修篁掩映,输绿将青,点缀于阊阖之外者,美不胜收!”谱上这段文字生动描摹了登临文武帝阁俯瞰梧溪山水的美感;“落成之后,乃大书联于宫墙之首云:‘阁向文峰观虎变,门迎秀水看龙腾’用是结社于斯者,朔望拈香,春秋致奠,而复聚资购田,为享祀长久之计。是举也,实名教风化所攸关,非等夷事也。况二帝在天之灵,鉴骘群生作德作善果报如响。”则翔实记录了此楼阁在富氏子孙后裔中的教化、监督功能。

  时光雕琢着历史的隽永,也给建筑留下损伤,富氏先祖如此精心设计的文武帝阁现岌岌可危,亟待修缮!

  古墓遗址

  出梧溪村不远,有座金钗桥,是通向南田的必经之路,桥头青石碑记载此桥建造的时间为“嘉庆十三年(1798)冬”。

  过金钗桥,就有一处被村民称为“石马坟”的遗址。

  顾名思义,此处有石马,过去曾是墓地。果然,稻田中一尊石马向左,一尊石马向右,马身上的鞍、缰雕刻精细,栩栩如生。石马脚侧还卧着石羊、石猪各一尊。不远处一只石猴两脚立地,似乎起身在向路人讨乞食物。

  此处地形如层层叠叠的梯田,上下层之间有台阶相通。上方田垅边还卧着两块雕凿成人型的巨石,同行的文成县政协主席徐世征先生告知:这是两尊石翁仲,几年前有人提起过,可能台风时因山洪冲击,这两块巨石被击倒在地。细看,确是两具石人,只是头部都被砍凿,有人说,石翁仲的头在当地某一村民家中保管着。

  人形巨石旁立着一块青石碑,上面刻字为“明开国文臣刘公墓”,两边没有落款。以石刻说明文字来看,该石马坟,好像是刘基墓,但刘基墓已被落实在南田,着实令人疑窦重重!

  给我们做向导的富氏后裔富旭老师认为这是刘氏族人、明朝南田袭封诚意伯刘瑜之墓,在《富氏宗谱》中有明确文字记载。顺着富老师的话去推测,在场的几人认为这块无落款的石碑可能是当地人出于保护“石马坟”遗迹之目的,在此列碑向后人告示。对碑文的措辞,他们可能也没用心去斟酌,而是比较随意地凿上这8个大字。

  山的陡坡上还有两块石碑,如果能攀上去细看上面的记载,或许所有问号都将找到答案。

  民间还流传着一则有关刘瑜意外得皇帝隆恩的故事:刘基父子遭诬陷冤死后,刘姓族人怕受株连,有的外迁避祸,有的隐名埋姓,后来刘基被昭雪平反,皇帝派使者到南田查访,刘氏房族中无人敢于承认。使者遇到不谙其中险情的刘瑜,他不仅直言不讳,承认自己姓刘,还幽默呈报:我姓刘名瑜,手拿长枪管百万军马(刘瑜以养鸭为生),老婆坐马弹琴抚四“省”(刘瑜老婆做草鞋,制作草鞋时,必须跨坐马式板凳,草鞋有四条直经,文成俚语称为“省”;草鞋编织成后,须用杵随时催紧,形似弹琴)。使者听后,认定他为国师正宗后裔,按惯例怕被人冒名顶替,就用镣铐绑锁,押解进京城。

  传说的句号定位在刘瑜跟皇帝御派使者进京,而他的日后经历却没有下文。

  面对眼前的文物古迹,我们的想像力自然会延伸到:刘瑜进京后从此蒙受浩荡皇恩,在世荣华富贵,死后袭封厚葬。刘瑜生前是否享福无案可稽,死后厚葬却可以“石马坟”佐证,更何况《富氏宗谱》中有文字可考。

  放眼四望,这座坐北朝东的山峦,林木苍郁,视野开阔,山腰有多处高低错落、排列有序的洞穴,可能就是墓穴,高处还有两块石碑,一为粗石,一为青石,因距离太远,无法看清碑上的刻字。

  愿这里的遗迹,早日得到史学家考证。相信“石马坟”会成为文成又一处灿烂辉煌的人文景观。